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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提大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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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 群

四、修念死之法

   怎样修习念死之法?《道次第》中,念死的内容包括三种根本、九种因相和三种决定。三种根本,分别是死亡是必定的,何时死却没有一定,死亡时除佛法外皆无用处。其中,每一项又从三方面忆念,即九种因相。通过忆念三根本和九因相,最终得出三种结论,使念死成为修行动力。在宗大师之前,藏地修习念死之法,仅分念内外世间无常诸法,没有这么系统。

  1.思惟定死

   首先,思惟我们必定会死去,所谓“有生无不死”。关于定死,又从三方面进行思惟:其一,死王必定到来,什么也不能阻止;其二,每过一天,活着的时间只会减少而不会增加;其三,虽然我们还没来得及修法并做好准备,但死王仍会不请自来。

  ① 死王必来而无法避免

   任所受何生、所住何地、随在何时,皆为死王所坏(皆为死王所能摧毁), 此《无常集》所言也。死王若来,纵以迅速腾跃、极大势力、财物咒药,无能逃避,此《教授国王经》中说也。昔噶当大德噶马巴有云:“现在即须畏死,死时不须怖恼(恐怖)。”我辈则(恰)与此相违,现在不畏,临死乃以手椎胸焉。

  在十二缘起中,生为老死之因。无论以什么形态出现的生命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在奔向死亡这个终点。
   “任所受何身、所住何地、随在何时,皆为死王所坏,此《无常集》所言也。”不论我们招感的是什么身份,是动物或是人类,甚至是证道的圣者;也不论我们居住在什么地方,是天堂、人间还是地狱;也不论我们处在什么时刻,是刚刚出生,还是风华正茂、年富力强,这个色身都会被死王所摧毁。这是《无常集》所说的,也是“三法印”中的“诸行无常”。我们要认识到,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而变幻不定的。
   “死王若来,纵以迅速腾跃、极大势力、财物咒药,无能逃避,此《教授国王经》中说也。”当死王到来时,纵然是以神通飞到空中,或以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、财力乃至咒符药物等,都无法逃避死亡的袭击。这是《教授国王经》中所说的。因为神通是不能抵消业力,更不能与无常为敌的。
   “昔噶当大德噶马巴有云:现在即须畏死,死时不须怖恼。”当年,噶当派大德噶马巴曾经说过:如果从现在开始,由于畏惧死亡而精进修行的话,当死王到来时,就无须恐怖和烦恼了。
   “我辈则与此相违,现在不畏,临死乃以手椎胸焉。”但我们这些凡夫却恰恰与之相反,现在对死亡好像根本无所谓,等到临终时,却捶胸顿足地哀号不已。
   世人所以害怕死亡,都是因为对之毫无了解。而对于证悟的成就者来说,虽然色身同样会毁坏,但内心对于生死是自在无碍的。因为死亡也是一种心灵经历,是可以在修行中体证并熟悉的。对很多高僧大德来讲,死亡不过是生命旅程中的一次迁徙,或是入般涅槃,或是往生净土,或是乘愿再来,完全不必有丝毫恐惧。所以说,生前就为死亡做好准备的话,死亡时就不致惊慌失措了。就像进入考场时,那些有备而来的学生才能顺利通过。死亡,正是人生最严峻也最重要的考试,我们通得过吗? 

  ② 寿量无增而日减

   如《入胎经》所说,寿量百年者希矣。纵然能到此边际(纵使能达到百岁),亦于彼之中间,年为月、月为日、日为昼夜而尽之。每一昼夜,仍为上午、下午等而使之尽。寿之总量,去日已多,所余亦无增,且无间而减故(所余亦唯有减而无增)。
   《入行论》云:“昼夜无有(少)住,此寿常灭坏(坏灭),无有余可增,我岂能不死。”
   又如织师织布,及被杀之牲畜牵赴杀(屠)场,步步逼近,与牛为牧儿所使(所鞭策),不能自在,被驱入住处等,多喻为门(多门设喻)而思惟之。
   如《大戏乐经》云:“三有无常同秋云,众生生死等观戏(剧)。众生寿行似空电,如崖瀑流(如悬崖瀑)疾疾行。”以此种种譬喻而诠显之。盖于心内明了者,外一切物无不示现无常。以是从多门中屡次思惟,生起决定。若仅修少次,心则难生,殊无所益。
   如噶马巴云:“汝言思而不生,汝于何时思耶?昼日散乱,夜间睡眠,汝勿说妄语。”吾人非但寿尽始为死王所坏,而往他世。即于现生存在(生存)之间,亦皆是不住之时。盖自入胎以来,无一刹那暂停而不向后趣者。虽于中间稍得存活,亦唯为老病死者引赴死所而行。故不应于此存活之际,认为不趣后世而得安住,辄生欢喜。譬如从高崖坠时,其中间尚未至地之际,不应喜也。
   《四百颂注》中引云:“人之勇识如初夜,若于世间住胎已,从此彼于日月中,无少止憩而趣死。”

  从最终结局来看,死亡是无从逃避的。但这个结局不是突然到来的,事实上,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天开始,无时无刻不在接近死亡,不在奔向这个终点。换言之,我们每活一天,寿命就减少一天。
   “如《入胎经》所说,寿量百年者希矣。纵然能到此边际,亦于彼之中间,年为月、月为日、日为昼夜而尽之。每一昼夜,仍为上午、下午等而使之尽。寿之总量,去日已多,所余亦无增,且无间而减故。”正如《入胎经》所说:能活到百岁的人极其罕见。即使能活到如此高龄,在长达百年的时间内,也是由年化为月,由月化为日,由日化为昼夜而耗尽。而在每个昼夜,又由上午、下午的平均分割而耗尽。从寿命总量来看,过去的日子已经很多,而我们在这个世界剩余的日子是不可能增加的,只会一刻不停地持续减少。就在我们说话的当下,时间也在无情地流逝。我们每天做晚课时,都会念“是日已过,命亦随减”。这些逝去的日子,我们用心把握了吗?
   “《入行论》云:昼夜无有住,此寿常灭坏,无有余可增,我岂能不死。”《入菩萨行论》说:昼夜流转是不可能停留的,今生寿命也随时都在坏灭,不可能有所增加,我们又岂能长生不死?时间就像流水一样,一秒也不会停歇,所谓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。而我们的生命就在这每一秒的流淌中走向衰老,每过去一刻,就向死亡靠近了一步。
   “又如织师织布,及被杀之牲畜牵赴杀场,步步逼近,与牛为牧儿所使,不能自在,被驱入住处等,多喻为门而思惟之。”这里连续用了几个比喻:其一,织师织布喻。织师所用的线不论多长,终究是有限的。在织布过程中,梭子在织布机上穿梭一次,剩下的线就少了一段。其二,牲畜被杀喻。牲畜被牵着走向屠宰场时,虽然还在路上,却在一步步逼近死亡。我们活着也是一样,虽然当下并没有死,但终究是要死去的。其三,牧童驱牛喻。牛被牧童驱赶着回到住处,不能想走哪里就走哪里,终究要被赶入牛圈。通过以上种种思惟,帮助我们强化念死之心。
   “如《大戏乐经》云:三有无常同秋云,众生生死等观戏。众生寿行似空电,如崖瀑流疾疾行。”又如《大戏乐经》所说:三界中的无常,如同秋空之云般变幻不定;众生在生死流转中的身份转换,就像演员在舞台上扮演不同角色那样;众生的寿命,就像空中闪电般一闪而过;时光的流逝,就像悬崖冲下的瀑布那样迅疾快速。所以不要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,转眼就十年过去了。如果不及时把握,再回头可能就追悔莫及了。
   “以此种种譬喻而诠显之。盖于心内明了者,外一切物无不示现无常。以是从多门中屡次思惟,生起决定。若仅修少次,心则难生,殊无所益。”以上经论中,以种种比喻为我们开显了无常迅速的道理,使我们从内心真正认识到,外在的一切无不是在为我们显示无常之理。这样从各个角度反复思惟,从而确定这一认识。如果只是偶尔思惟一下,很难使这一认识形成有力量的正念,那就没有多少利益了。无常观的重要就在于,它是代表着世间真相。而常只是我们的错觉,不仅会带来无尽烦恼,还使人们造业感果。所以,经论中才会以种种譬喻反复宣说这一义理。
   “如噶马巴云:汝言思而不生,汝于何时思耶?昼日散乱,夜间睡眠,汝勿说妄语。”噶当派大德噶马巴说:你们说虽然已经思惟,却感觉不到无常观的生起,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思惟的呢?白天在散乱中度过,晚上在睡眠中度过,所以就不要说什么已经认真想过的妄语了。反观自己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虽然有时也想到生死无常,但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,这样的想自然产生不了什么作用。
   “吾人非但寿尽始为死王所坏,而往他世。即于现生存在之间,亦皆是不住之时。盖自入胎以来,无一刹那暂停而不向后趣者。虽于中间稍得存活,亦唯为老病死者引赴死所而行。”对我们每个人来说,并不是寿命将近时才会被无常和死亡所摧毁,前往另一个世界。即使在当下的生存中,寿命也时时处于无常变化中,片刻不曾停留。从入胎的那一刻开始,没有一刹那会暂停向死亡迈进的步伐。虽然从出生后到死亡能够存活一段时间,但也是被老、病、死牵引着,没有一天不在接近死亡。
   “故不应于此存活之际,认为不趣后世而得安住,辄生欢喜。譬如从高崖坠时,其中间尚未至地之际,不应喜也。”所以,活着的时候不能认为,我可以长久地活着,并由此心生欢喜。因为这只是一种错觉,就像从高高的悬崖掉下去,在半空尚未落地时,不能因为还没摔死而暗暗高兴,因为转眼就会落到地上,一命呜呼。
   “《四百颂注》中引云:人之勇识如初夜,若于世间住胎已,从此彼于日月中,无少止憩而趣死。”这里又引《四百颂注》说,如果将识投胎那天当做今生最初的开始,从住胎到死亡这段时间,在日月更替间,没有片刻停止过迈向死亡的脚步。
   在这一部分,宗大师引诸多经论及祖师开示,谆谆教导我们应该把握当下,抓紧时间,否则光阴就会白白流走,悔之晚矣。

  ③ 生前无暇修法而死必决定

   纵能至彼许之寿算,亦无有余暇修行。如《入胎经》言:“初婴儿时,于十岁内未获修法之意乐。垂老之二十年,无修法之气力。中时亦为睡眠耗去一半,复以病等耗去多时,仅少许光阴可修法耳!”
   如是现生一切圆满,当思皆同作梦,于临死时仅成一种意境。死仇既其(既然)必来,胡为现世(胡为彼现世)之心所欺而犹喜耶?应于必须修法生起决定,多为誓愿。
   《本生经》云:“噫嘻世间惑,匪坚不可乐。此夜开花会,亦当成念境。”

  如果不及时修法的话,死亡是不会等我们做好准备之后才到来的。事实上,这是不知什么时候就来登门造访的不速之客。
   “纵能至彼许之寿算,亦无有余暇修行。如《入胎经》言:初婴儿时,于十岁内未获修法之意乐。垂老之二十年,无修法之气力。中时亦为睡眠耗去一半,复以病等耗去多时,仅少许光阴可修法耳。”作为一般人来说,即使能正常地活到七八十岁,仔细算一算,也很难拿出多少时间修行。正如《入胎经》所说:当我们在婴儿至十岁以内,因为懵懂无知,不能生起修习佛法的意乐。到步入老年的那二十年,又没有修法的力气。真正能够修行的中青年时期,又被睡眠等耗去将近一半时间,剩余时间还会被疾病耗费,真正能用于修法的时间实在是少而又少。
   “如是现生一切圆满,当思皆同作梦,于临死时仅成一种意境。死仇既其必来,胡为现世之心所欺而犹喜耶?应于必须修法生起决定,多为誓愿。”即使今生的家庭、事业等各方面都很圆满,也应当视为梦幻。到死亡来临时,所有这一切只能成为前尘影事,毫无帮助。既然死神必定到来,为什么要被现在的世俗心所欺骗,而喜滋滋地忙来忙去呢?通过以上思惟,应当确信世间一切只有暂时的意义,唯有修行才能对我们有真正帮助,从而发愿修行。其实不要等到死亡,当老年甚至中年时,回忆之前的经历,和梦中影像又有什么不同呢?唯一的不同,只是由此留下的爱恨情仇和苦辣酸甜比梦境更为强烈。
   “《本生经》云:噫嘻世间惑,匪坚不可乐。此夜开花会,亦当成念境。”匪,不是。花会,欢娱的盛会。《本生经》说:无明幻化的世间名利一点都不牢固,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。就像夜晚绽放的烟花,虽然看起来绚丽灿烂,但很快就会消失,最终只会成为一种记忆。
   以上,通过死王必来而无法避免、寿量无增而日减、生前无暇修法而死必决定三方面,帮助我们对死亡提起警觉。

  2.思惟死期无定

   今日以后,百年以前,死王必来。然于此未来之中间,究竟何日当到,亦无决定。即如今日死与不死,亦不能定。虽然,心则须执于死之一面,发起今日必死之心。
   若想今日不死,则心必执于不死之一面,力谋此身久住之准备,不修后世之资粮。于其中间,终为死王所缚,则怀忧而死焉。若于日日中常为死备,则便多作后世义利。设或不死,修善固佳,若即死者,尤属正当所需要也。

  死亡是必定的,但什么时候死却是不定的。有的刚出生就夭折了,有的在婴儿时就离开人世,也有的是在少年、中年或老年,总之,任何年龄都可能遭遇死亡。念死,可令我们生起危机感,进而努力修行,否则就容易落入世俗追求。那样的话,任何法门都很难修得相应。
   “今日以后,百年以前,死王必来。然于此未来之中间,究竟何日当到,亦无决定。即如今日死与不死,亦不能定。虽然,心则须执于死之一面,发起今日必死之心。”从今天开始,在一百年以内,死王必定是会到来的。然而,在它没有到来的这段时间,究竟什么时候到来,是无法确定的。即使对于今天会不会死去这个问题,我们也难以确定。虽然如此,我们的心必须安住于念死无常中,生起今天说不定就会死去的想法。这样,随时都能从容迎接死神的到来。
   “若想今日不死,则心必执于不死之一面,力谋此身久住之准备,不修后世之资粮。于其中间,终为死王所缚,则怀忧而死焉。”如果想着今天不会死去,就会安住于不死的想法中,那样的话,势必会将追求现世生存变成人生目的,为之忙碌准备,却不修习后世资粮。在此期间,最终被死神抓住时,因为毫无准备,必定心怀忧愁地死去,惶惶然不知去向何方。
   “若于日日中常为死备,则便多作后世义利。设或不死,修善固佳,若即死者,尤属正当所需要也。”反之,如果我们每一天都为死亡做好准备,自然就会精进修行,积集利益后世的资粮。即使今天不曾死去,继续修习善业固然是好;假如今天就会死去,也正是我们需要加倍努力的原因所在。所以说,为死亡做好准备才是人生究竟的保险。虽然我们未必会在今天死去,但通过这一观想,可以令我们远离贪著,不以追求现生快乐为目的,而是系心于修行。
   死无定期也可从三方面思惟。一是南瞻部洲的人寿命不定,所以死期无法确定;二是死亡的因缘很多,而存活的因缘很少;三是生命极其脆弱,随时可能死亡。

  ① 人寿无定

   北拘卢洲寿量决定,余虽于自类寿量不能决定,然亦大多有定。而赡部洲者则极无定也,劫初寿有无量岁者,将来十岁即为长寿之最大限量。即如现时,于老壮少间何时当死,皆无定准。
   《俱舍》云:“此间寿难定,末十初无量。”将诸师友等未满天年,忽遇内外死缘奄然命过者而为作意,如是我亦不免,数数思之。

  首先,说明人道众生寿量无定。
   “北拘卢洲寿量决定,余虽于自类寿量不能决定,然亦大多有定。而赡部洲者则极无定也。”北拘卢洲,又作北俱卢洲。赡部洲人,指我们生存的地球。印度传统将世界分为四大部洲,此外还有东胜神洲、西贺牛洲和北俱卢洲。四大洲中,北俱卢洲的寿命是确定的,可以活到一千岁。东胜神洲和西贺牛洲的众生寿量虽不能确定,但总有一个大体范围,而南赡部洲众生的寿量却差距极大。
   “劫初寿有无量岁者,将来十岁即为长寿之最大限量。即如现时,于老壮少间何时当死,皆无定准。”劫初的时候,南瞻部洲的众生寿命长达无量岁,而在将来,十岁就是长寿的极限。就像现在这样,到底是在老年、壮年还是少年去世,也是毫无定准的。这里所说劫初的无量岁只是形容数字很大,并不是真正的无量,按经典的说法应该是八千岁。
   “《俱舍》云:此间寿难定,末十初无量。”《俱舍论》说:娑婆世界的众生寿命难定。末劫时,人的寿命最多就只有十岁。而在劫初时,人的寿命却能长达八千岁。
   “将诸师友等未满天年,忽遇内外死缘奄然命过者而为作意,如是我亦不免,数数思之。”奄然,犹奄忽,指死亡。想想我们身边的师长、朋友等,很多人未享天年,就忽然因为自身健康或飞来横祸等内外死缘而离去。看到这些状况,怎能不对无常感触良深。由此就会想到,我也不免像他们那样,被无常夺去生命。这一点是需要常常思惟的。
   我们对无常的感悟,也体现了根机的利钝程度。有些人听闻无常教法即能领纳;有些人要看到身边亲人死亡才会触动;还有些人即使无常发生在自己身上,也未必醒悟,仍一心执著于现世不肯放手。正如佛经所比喻的:良马看见鞭影便会扬蹄奋飞;迟钝一点的,必须鞭子落在身上才会跑;再迟钝一点的,必须鞭子用力抽打才会跑;而劣等的马,即使鞭子重重地打,也未必跑得起来。

  ② 死缘甚多,活缘甚少

   于此生命,有情无情之损害甚多。谓人与非人魔类之所损害,各种畜生之所吞噬,内诸疾病、外诸大种之侵凌,而细思之。复次自身者,内四大种之所成,彼等亦互为克损,此大种界稍失调和而增减者,即有病生,能夺寿命。彼等与自俱生,故于身命,有似坚实,无可保信(而实无可保信)。
   《涅槃经》谓:“修死想者,当知此生寿命恒为多数仇怨围绕,刹那刹那,念念损坏,全无为作增长者也。”(命根常为众多怨敌所围绕,刹那刹那,但作损害,决无作饶益者。)
   《宝鬘论》亦云:“人住死缘内(人在死缘内),如灯在风中。”故虽在生时,仍恒常无间趋于死地,自谓生缘多,实不(无)可保信。
   《宝鬘论》又云:“死缘者甚多,生缘唯少许,虽生常趋死,故当勤修法。”

  在这个世间,能使色身死亡的因缘很多,而使之成活的因缘却极少。
   “于此生命,有情无情之损害甚多。谓人与非人魔类之所损害,各种畜生之所吞噬,内诸疾病、外诸大种之侵凌,而细思之。”大种,即地水火风四大,此四者周遍于一切法,故名为大;能造色法,故名为种,世间一切物质皆由四大所生,故名大种。对于我们现有的生命体,构成伤害的因缘实在很多。其中既有来自人类的损害,如战争、谋杀、事故等,也有来自各种妖魔鬼怪的损害。此外,或是被凶猛的动物吞噬,或是因身心疾病致死,或是被地水火风导致的自然灾难所侵害,如地震、台风、海啸、泥石流、火山喷发等。在大自然面前,人是非常渺小而脆弱的。一场灾害,可在顷刻间将人们千百年来营造的城市夷为平地,夺去数以万计乃至上百万的生命。对于所有这些潜在的威胁,我们都要认真思惟。
   “复次自身者,内四大种之所成,彼等亦互为克损,此大种界稍失调和而增减者,即有病生,能夺寿命。彼等与自俱生,故于身命,有似坚实,无可保信。”至于我们的色身,则是由内在的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。这些元素也会互相抵触,互相损伤,当四大失去平衡而出现增减时,疾病就会发生,甚至夺去我们的生命。因为色身就是四大和合所成,与生俱来就潜藏着因失调而产生的疾病隐患。所以对这个色身来说,看似非常坚实,但当其中某个元素出现问题,平衡就被破坏了,毫不可靠。佛经中,曾就四大不调引发的种种疾病作过专门论述,此处略过。
   “《涅槃经》谓:修死想者,当知此生寿命恒为多数仇怨围绕,刹那刹那,念念损坏,全无为作增长者也。”《涅槃经》说:修习念死无常,应当了知,这期生命始终被许许多多的仇敌围绕,每一刹那都在遭受损坏,却从来没有增长寿命的机缘。我们的身体由众多细胞组成,在新陈代谢过程中,每天都会死掉很多细胞,也会产生新的细胞。有时,就会出现一些不正常的变化,如产生癌细胞等,使身体抵抗力下降,乃至彻底报废。
   “《宝鬘论》亦云:‘人住死缘内,如灯在风中’。故虽在生时,仍恒常无间趋于死地,自谓生缘多,实不可保信。”《宝鬘论》也说:“人时刻都在面临死亡威胁,就像风中的灯火,随时有被吹灭的可能。”所以说,我们现在虽然还活着,却在不断走向死亡。自以为活着的因缘很多,实在是不可相信的。
   “《宝鬘论》又云:死缘者甚多,生缘唯少许,虽生常趋死,故当勤修法。”《宝鬘论》还说:这个世间,将我们置于死地的因缘非常多,但使我们继续生存的因缘却只有一点点。虽然我们现在还活着,却时刻都在奔向死亡,所以我们应当精进地修习佛法,决不懈怠。
   这一段,是让我们正视现实,正视世间和自身潜在的威胁。

  ③ 身极危脆,死期无定

   人身如水泡,最极微劣,无须重大损害,但以一荆棘刺之,便可摧坏身命,诸余死缘毁之亦易。
   《亲友书》云:“大地迷卢海,七日出烧燃,况此微脆躯,那不成煨(灰)烬。”如是思已,死王何时当坏身命既无定期,趁兹有暇,应决定即从现在须勤修佛法。
   喜乍迦打米者云:“国主如是假借身,未病未老安乐住。即此时中修心要,于老病死作无畏。若时老病衰苦来,尔时虽念有何用。”
   三根本中最扼要者,即思死期无定,故于此当勉力修之。

  我们的身体看似非常结实,可以用来学习,用来工作,用来修道。但从另一方面来说,又是非常脆弱的,随时都会死去。
   “人身如水泡,最极微劣,无须重大损害,但以一荆棘刺之,便可摧坏身命,诸余死缘毁之亦易。”微劣,衰弱。我们的色身有如随时破灭的水泡那样,极其衰弱。甚至不需要什么重大的侵犯,仅仅用一根荆棘就能置人于死地。而其它种种的致命死因,就更容易令我们一命呜呼了。
   “《亲友书》云:大地迷卢海,七日出烧燃,况此微脆躯,那不成煨烬。”迷卢,即须弥山。煨烬,经焚烧而化为灰烬。《亲友书》讲到世界毁灭的情景时说:当劫火生起时,七天之内就可将大地、须弥山和大海水全部烧光。何况我们这个区区的色身,早已在劫火中化为灰烬。其实不必等劫火烧起来,只要到火葬场看看,人放进去,用不了多久就只剩下一堆灰烬了。
   “如是思已,死王何时当坏身命既无定期,趁兹有暇,应决定即从现在须勤修佛法。”通过这样的思惟,知道被死亡夺去生命的日期是完全不能确定的,既然如此,趁现在还有时间,应该立即下定决心,精进不懈地修习佛法。
   “喜乍迦打米者云:国主如是假借身,未病未老安乐住。即此时中修心要,于老病死作无畏。若时老病衰苦来,尔时虽念有何用。”喜乍迦打米者说:我们这个因缘假合的色身,现在既没有疾病也没有衰老,正处于健康的黄金时段。此时更应当抓紧时间修行,将来日渐衰老、疾病缠身乃至死之将至时,就能视死如归,毫无畏惧了。如果等到衰老和疾病等痛苦一起向我们袭来时,即使再想修行,也是力不从心,没有多少力用了。事先做好准备,我们就有足够的智慧和定力,不会被生病或死亡所困扰。否则,恶道现前时就束手无策了。
   “三根本中最扼要者,即思死期无定,故于此当勉力修之。”在念死的三种根本中,思惟“死期无定”最具有警策意义,最能令我们生起危机感。所以,应当对这一点努力修习。以此策励学人,引发迫切的修行之心。

  3.死时除佛法外余皆无益

   若见及此身定须趋于后世,尔时虽极怜爱之亲友围绕,无一能留住(不死)。虽尽其所有悦意之财聚,一微尘许不能携去(亦携不去)。即与生俱有之自身骨肉亦须弃舍,何况其他。

  在思惟定死和死期不定之后,进而还要思考:当我们死亡时,除佛法外,世间一切都派不上用场。以下,分别从亲友无益、财物无益、自身无益三个方面进行说明。
   “若见及此身定须趋于后世,尔时虽极怜爱之亲友围绕,无一能留住。”当我们离开这个世间时,虽然亲人、朋友围绕身边,十分留恋,但又有谁有能力把我们留在这个世间呢?不想分开,但不得不分开;不想离去,但不得不离去。我们出家时,家人往往会设置诸多障缘,希望我们和他们有同样的生活方式和兴趣爱好,事实上,就是希望我们一起轮回。如果我们真的留下和他们作伴,到死别的那天,谁又能给予什么切实帮助呢?谁又能对我们负责呢?
   “虽尽其所有悦意之财聚,一微尘许不能携去。”当死亡到来时,不论拥有多少富可敌国的财富珍宝,此时,连微尘那么大的一点都不可能带去。更不可能用钱财与死神进行交换。几十年苦心经营积攒的财物,必须统统放下,对我们没有丝毫利益。
   “即与生俱有之自身骨肉亦须弃舍,何况其他。”当死亡到来时,即使和我们关系最密切的、从出生起就相伴一生的血肉之躯也不可能带走,更何况其他的身外之物。
   亲友、财物和色身都是我们今生最为珍爱,也是为之花费最多精力和时间的。不仅如此,我们造作的很多恶业,起因也在于此。虽然我们任劳任怨,甚至不计后果地做了那么多,但在生死关头,又有哪一样可以帮助我们呢?

  由此三种因相,应知此身一切圆满,决定终当舍离于我,我亦有终当舍离彼等而去他世之一日,须念今日即是彼日(即是彼时)。故应决定不为眷属、身命、受用等缘所转,而专修佛法焉。此心虽难发生,然为入道之根本,故有励力思察之必要。
   博多瓦云:“我能除现世之荣耀(心)者,即修此无常。此既能遣除亲眷、资具等现前一世荣贵之爱著,又知唯己一身,更无二伴同趣后世。便念除佛法外,更无一事可作者。心不贪于现世,无常之观乃生,故于此心未生以来,即是障隔一切佛法之道也。”
   多巴云:“集资净障,对于本尊本师启白祈祷,勇悍殷勤,数数思惟。纵经百年不生,亦如是修。然有为之法必不恒常安住,何由不能生起耶。”
   又有人欲改修所缘境,以问迦马巴,迦马巴但仍教如前。若问余者,则答不知。
   如是,若依止善知识与暇满、无常等诸法品类,凡经论中所有者,于彼彼等皆可了知,取而修习焉,则易得佛之密意。其余法类,亦当如是了知。

  这一段是对念死无常的总结。
   “由此三种因相,应知此身一切圆满,决定终当舍离于我,我亦有终当舍离彼等而去他世之一日,须念今日即是彼日。故应决定不为眷属、身命、受用等缘所转,而专修佛法焉。”通过对三种因相的思惟,可以知道,今生所拥有的一切身内身外之物,最终必然要舍我而去,我们也迟早会有舍离一切前往他方世界的那天。如果把今天当做死亡到来的那一天,就不会被亲朋好友、物质财富等外缘所左右,而能心无旁骛地修学佛法。因为这一切都是不可靠的,在生死关头无法给我们任何实际帮助。经常这样思惟,贪著和烦恼就会相应减少。
   “此心虽难发生,然为入道之根本,故有励力思察之必要。”这一心行虽然难以生起,却是入道的关键所在。有必要努力地思惟审察,务必令之生起。
   “博多瓦云:我能除现世之荣耀者,即修此无常。此既能遣除亲眷、资具等现前一世荣贵之爱著,又知惟己一身,更无二伴同趣后世。便念除佛法外,更无一事可作者。心不贪于现世,无常之观乃生,故于此心未生以来,即是障隔一切佛法之道也。”此处,博多瓦就自身修行经验为学人作了精彩开示:我之所以能够放下对现世荣耀的贪著,正是因为修习无常的缘故,以此能够断除对于亲人、物质等现世一切荣华富贵的贪爱。更要知道,我们能有的不过是自身业力,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陪伴我们前往来世。由此思惟,除了修习佛法,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去做。如果我们的心不贪著于现世利益,无常观就能生起。如果这一心行尚未生起,将障碍一切法门的修学。因为那样我们就会对财富、地位、荣耀生起贪著,尤其是出家人,被人恭敬或供养惯了,稍不留神就会对此生起贪心。身为一代大德,博多瓦必然会面对名闻利养的考验,而他能够远离荣耀之心的关键,就是因为修习无常。
   “多巴云:集资净障,对于本尊本师启白祈祷,勇悍殷勤,数数思惟。纵经百年不生,亦如是修。然有为之法必不恒常安住,何由不能生起耶?”大德多巴说:修习任何法门都要集资净障,这就必须对本尊或上师勇猛、殷勤地不断祈祷,同时反复思惟,即使无常观百年不曾生起,也决不气馁,依然坚持不懈地修习。因为一切有为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成,不可能没有变化,只要我们创造与之相应的因缘,必定是能够成就的。
   “又有人欲改修所缘境,以问迦马巴,迦马巴但仍教如前。若问余者,则答不知。”有人在念死、念无常的过程中,修着修着就失去兴趣了,想要改变观修所缘境,于是就请教大德迦马巴,迦马巴仍指导他像以前那样修行。此人又请教其他修行法门,迦马巴就回答他说不知道。学人之所以会对念死无常失去兴趣,关键是没有体会到这一修行对生命的意义,就不肯持之以恒。那样也就体会不到法喜,如何能使修行提高呢?
   “如是,若依止善知识与暇满、无常等诸法品类,凡经论中所有者,于彼彼等皆可了知,取而修习焉,则易得佛之密意。其余法类,亦当如是了知。”以上讲述的各个法门,如依止善知识,思惟暇满、义大、难得,再到念死、念无常,所有这些观修内容,只要属于大小乘经典中介绍的,都可以学习了解,并运用于实修中,那就容易体认佛陀说法的深意。对于其他教法,也应当通过这些途径全面了解。不仅认真学习经典要义,现实生活中接触到的一切,凡对修习无常等有帮助的,都可作为参考。
   以上,说明了念死无常的重要性和具体修习方法。关于这一修法的重要性,主要是从不念死的过患、念死的胜利、发何种念死心三个方面进行阐述。既有反面的例证,也有正面的开显,更有对念死误区的辨析。而具体修法则更为详尽,从三种根本、九种因相、三种决定,层层递进,帮助我们对修行提起警觉之心。人身难得,唯有抓紧时间用来修行,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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